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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ril 05

    证据

      在凌晨醒来。

     

      化了很淡的妆,随意地扎起马尾。白色的棉制长外套,粉色T-Shirt,黑色收腿仔裤,有蝴蝶花纹的小皮鞋。

     

      镜子里的她,疲惫不堪。

     

      打了车,去到那家她常去的酒吧。

     

      然后,又迅速离开。

     

      她忘记了昏暗灯光照射的球桌,她忘记了龙舌兰未蘸盐吞下后的辛辣快感,她亦不记得试图来搭讪的外籍男子。

     

      她只记得自己的左手腕,隐隐作痛。

     

      在那里,包着一层薄且泛着血红色斑点的白纱。

     

      她抚摸它,一遍又一遍。

     

      陷入疯狂。

     

      从城市的一端,走向另外一端。七,或者是八个小时的连续疾走。精致的小皮鞋,却磨破了她脆弱的脚跟。

     

      疼痛,将它们褪下。挂在手指上,继续着前行。

     

      也进入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值班的阿姨昏昏入睡。她轻轻地摇醒她,请给我一包ESSE,薄荷味的,谢谢。

     

      离开,伴随着已经半醒的阿姨射来的异样眼光。

     

      寂夜,路上几无行人。

     

      坐在冰凉的候车座上抽烟。

     

      她累了。

     

      很累。

     

      他离开了一个多月,没有任何音讯。她能做的,只是守在那个家。

     

      一个人,窝在那样空寂的房间里。

     

      敲门声,把她从思念里叫醒。

     

      不是他,却,是关于他的消息。

     

      一场离别。

     

      来人简短地告知了她关于他的去向,他又独自旅行,却在路上遇到车祸。他的手里一直握这一张他们的合照。

     

      他说,他最后走的时候,脸上带着微笑。

     

      没有眼泪,她将自己浸没在盛满温水的浴缸中。他告诉她,躲在水中,旁人就看不见你的眼泪。

     

      她又一次妥帖地收拾好了房间。对着镜子,化了很淡的妆,随意地扎起他最爱的马尾。批上她生日时他送给她的白色棉制长外套,配上她自己最喜欢的那件胸前印有他们名字的粉色T-Shirt,穿上了她离家出走投奔他时唯一带的那条黑色收腿仔裤,套上了那双在鞋头有蝴蝶花纹的小皮鞋。

     

      她用白纱将左腕上的伤口轻轻系上。对着镜子微笑。

     

      而右手上,则轻轻握着那张他们唯一的合照。

     

      她笑着对他说,相片是时间流逝的唯一证据。

    March 18

    记惦

      听一首歌,反反复复,一整个下午的刺眼阳光。

      陌生弄堂,偶遇相识的摊贩老板,闲聊,再见。或许再见的确会再见。

      看朋友的留言,看陌生人的留言,看曾经爱过的人的留言。形形色色的留言,在最后标识着不同的日期。

      日期,亦曾努力回想一些不愿失去记忆的日期。去到那些地方,看当时用笔留下的只言。触动,幸好它们还在那里。不理物是人非。

      又剪短了头发,斜斜的浏海。浏海,随着额头上疤痕的消失,其实早已失去存在的意义。只是习惯了它的存在,遮蔽,不愿见光的自己。

      对阳光无所谓厌恶或者喜好,只是习惯了避让。夜行动物,一杯酒,一首歌。无需拥抱。自己的双手,就可以营造一个温馨的港湾。

      友人曾劝诫说,在我身上有死亡的气息。浓重,并且腐朽。偶尔会发短信给我,没有多余的话,内容只是输入我的名字。我的任何回复她都不再多说什么,她只要知道我还活着,仅此。

      对一些熟络的朋友而言,我像是孩子般直接并且乖巧。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自娱自乐。对一些陌生的人而言,我冷漠并且粗俗,不可靠近,不敢接近。

      只是那些人,我不愿意付出,因无法彼此担当。生命中有太多如此不可承受之重。

      距离,始终存在于我们身边。

      又开始想起死亡。对于我,死亡,终究如亲密的爱人,无需问安,无需承诺,就知道,不离不弃。死亡也并非是所向披靡,第一次生命丧失以后,再没有另一次死亡。

      看见这段话,曾经触目惊心。然,终究明白了其中所言。我们都在路上,殊途同归。

      天气渐暖,又将远行。我记得要去看望一些朋友,我记得的。

      然,你们还记得我吗?
    February 11

    爆炸声此起彼伏
    一年一际的盛大化妆舞会
    人们被暂时平静祥和的假像欺骗
    无须躲离
    因是无用
    空气中有灼热的炙感
    熄灭手中的烟
    如亲所言
    它只是我手指与嘴唇的共有情人

    寂廖的人习惯闻嗅自己的手指
    因为那里记录了他一切所做过的事情
    删除Opena,删除Lotus
    用最后尚存的一丝清醒按下确定
    撕碎纸的呵嚓声
    在外界喧闹的环境下
    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是的
    任何声音都被沉在水底埋没
    你试图发出一声呼喊
    枉然

    在转身之后告别
    终于在告别中学会先行离开
    唯有在自己的世界中
    才能暂享一时的安宁
    永恒从来太过沉重
    现世之人已经迷失太多
    信仰
    成为虚无缥缈之物
    已有几乎一个月没有去做过祷告
    在深夜里
    跪下忏悔

    Mp3里依旧有欢喜的安静曲风
    换过了的新耳麦
    依旧嘈杂不堪
    白色的传输线与黑色的机身
    也是不够协调
    我不是会轻易妥协的人
    只是多年来的摸爬滚打教会我放下所谓的原则
    以及从来太过容易伤人的骄傲
    那些身外之物
    却是最常羁绊自己
    我们掉入自己设置的陷井之中

    母亲曾说当一个人年老时
    会喜欢翻出以前的老旧照片来看
    我不觉得自己已经衰老
    只是的确
    我变得更加念旧